原文
佛肸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译文
佛肸召孔子前往,孔子想去。子路说:"从前我听先生说过:'亲身做坏事的人那里,君子是不去的。'如今佛肸凭借中牟城邑叛乱,您却要去,这该怎么说呢?"孔子说:"是的,我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难道不是说,真正坚硬的东西,磨也磨不薄吗?难道不是说,真正洁白的东西,染也染不黑吗?我难道是只葫芦瓜吗?葫芦瓜只能挂在那里,不能让人吃,难道我也只是被挂在那里,而不被人所用吗?"
ENGLISH
Fo Xi summoned Confucius, and the Master wished to go. Zilu said: "I once heard you say, Master: 'A gentleman does not enter the domain of one who has himself done wrong.' Fo Xi has now rebelled against his lord while holding the town of Zhongmou — how can you think of going to him?" The Master said: "Yes, I did say those words. But is it not said that what is truly hard cannot be worn thin by grinding? Is it not said that what is truly white cannot be stained black by dyeing? Am I a bitter gourd, fit only to hang on the vine and never to be eaten? How can I remain suspended here, of no use to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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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佛肸(xī):晋国大夫赵简子的家,中牟邑宰。
②中牟:春秋时晋邑。故址在今河北邢台和邯郸之间。
③磷(lìn):薄,损伤。
④涅(niè).黑土,黑色染料。这里作动词,用黑色染料染物。缁(zī):黑色。
孔子说,子路啊,您听说过六言六蔽吗?六言就是六种美德,六蔽就是由此带来的六种蔽病。有一种美德,就对应一种弊病。有一个好处,就对应一个坏处,这也是阴阳之道。子路说,没有啊。孔子说,您坐好了,我讲给您听。
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
一个人只是喜好仁德,但是没有学透彻,对人情世故、社会险恶、各种计谋不理解,就容易被人利用,以仁德诱导您干愚蠢的事情。
比如,您非常讲义气,别人就跟您称兄道弟,喝酒吃茶,等您真以为他跟您是兄弟的时候,他就引导您跟他一起做坏事,贪赃枉法,否则就不是讲义气,没了哥们弟兄情义。
还有,您是一个善良的人。同情他,他就专门骗您,坑您钱财,以及在您面前假装哭泣,说自己的难处,坑蒙拐骗您,然后背后他乐呵呵的。您上当了,他就高兴。在他那里只有背叛,欺骗您的仁德之心,欺骗您的钱财、身体、事业,而您呢,以为您是仁德的,具有同情心。这就是喜欢仁德,却不学习、不深入分析,导致别人利用了您的仁德。
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
只喜欢智慧,但是不深人学习,就变成了耍小聪明。
我有一个亲戚,我小时候读错一个字,他就反复说道,到处说我读错了,一个字都不认识,这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亲身经历。当然,我很感激他纠正我的错误,但是,他到处反复说,导致他变成了耍小聪明。这其实不是他的事情,更不是他的事业,他大量浪费精力、时间说这个事情,给自己带不去任何好处。
喜欢智慧、知识,天天学,到处学,到处讲,然后有些知识,跟您安身立命没关系,这其实是浪费生命。比如,我们有些人喜欢学习,听讲座,问题是那个讲座跟您无关,您是个小公司,您学什么股权设计、分配呢?您这个公司,还上升不到什么董事会议、股东会议的高度,自己做好业务就行了,就是个家庭小作坊。
真有智慧的人,是锁定自已当下的领域,当下能用的知识去学,而不是学习那些跟自己无关的领域以及知识。自媒体上有很多人,成天去批评、参与跟自己无关的话题,在那里展现自己的多才多艺,其实都是“荡”。
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
您非常讲信用,但是对事物发展变化没有理解;;对对方是好人、坏人不理解;对对方是玩弄自己的,还是真对自己好的不理解,就会导致别人利用您,就会导致自己给自己挖坑,这就伤害了自己。
万事万物并非固定的,比如开始的时候,您订立了盟约,但是在做的过程中,您发现对方使诈,这个时候,您就不应该再跟这个人讲以前订立盟约的事情了。事物有其本来面目,我们要看清本来面目。事物也在不断地发展,我们要根据事物的发展来调整。当我们获得了更多的信息,判断力更准确的时候,我们这个“信”也在随之而变,有的变得更信,有的变得更不信。
这里的好学,就是我们要更准确地、更理性地做出决定。
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
说话直,直心是道场,不拐弯抹角,但是也要看情况,看对方的接受度。不能一味地说我这人说话直,我就是直接,然后什么话都讲,对方不接受也讲,导致严重的后果,这就没必要了。直,也是有个度的,要学会察言观色,看情况,看周围人的接受度。否则,容易酿成大祸。直也要讲方式方法,不要挖苦、嘲讽人。所以,不学习,连如何“直”都不知道。
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
很勇敢,到处表现自己的勇敢,事情还没搞清楚,就勇敢上去了,结果错怪了好人,甚至还动手打了好人。在战场上勇敢,只凭蛮力,没有谋划,不懂借助工具,借助智慧,也不知道是对方专门利用自己的勇敢,结果丢了性命,输了战争。只是勇敢是不行的,容易闯出祸乱。
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
做人刚强,不爱学习,那么就会胆大妄为。啥都敢做,啥都敢挡,啥都敢承担,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也不掂量成本问题,就是刚,正面刚,这样的人,经常会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且,以做匪夷所思的事情为荣,经常做出胆大妄为之事。
孔子在这里讲了六种美德,仁、智、信、直、勇、刚。对应的六种弊病,愚、荡、贼、绞、乱、狂。
所以,不要以为有美德就是好的,您不好学,导致学习不究竟,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不懂谋划、谋略,看不清局势、人情世故,看不透人心叵测,看不明白社会黑暗与美好,分不清楚人情冷暖,容易上当受骗,容易做出出格之事。
由此看来,想要学习美德,践行美德,需要不断地学习,深人研究、实践、反复总结。否则,美德也会变成您的灾难,或者别人的灾难,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当我们达到极致的美德的时候,我们对应的智慧、手段问题都应该有所提升,以免自己出格,或者被人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