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子问公叔文子于公明贾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
公明贾对曰:“以告者过也。夫子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
子曰:“其然?岂其然乎?”
译文
孔子向公明贾询问公叔文子的为人,说:「真的吗?听说这位先生不说话、不笑、也不取财物?」公明贾回答说:「这是传话的人说过头了。这位先生是时机到了才开口说话,所以人们不厌烦他说话;真正高兴了才笑,所以人们不厌烦他的笑;合乎道义才取,所以人们不厌烦他取财。」孔子说:「真是这样吗?难道真能做到这样吗?」
ENGLISH
The Master inquired of Gongming Jia about the character of Gongshu Wenzi, saying, "Is it true? I have heard that this gentleman neither speaks, nor laughs, nor takes anything for himself." Gongming Jia replied, "Those who told you this have overstated the matter. He speaks only when the moment is right, and so people do not tire of his words. He laughs only when he is truly glad, and so people do not tire of his laughter. He takes only what is rightfully his, and so people do not tire of his taking." The Master said, "Is that so? Can it truly be 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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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公叔文子:卫国的大夫。公明贾.卫国人,姓公明,名贾。
②以:此。
孔子问公明贾这个公叔文子的为人:“真的吗?听说夫子不说话,不笑,也不拿财物?”公明贾回答说,传言言过其实了,公叔文子是时机到了才说话,这样说话,别人就不讨厌他了;真正的快乐了,才笑,笑得真诚,人们就不讨厌他笑;该拿的利,才拿,人们也不讨厌他拿利。
孔子说,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完美了,他真的能做到吗?
一个人能做到抓住讲话的时机,讲对的话,这是非常高的境界,时机不对,您就不能讲,讲了要么给自已惹麻烦,要么给别人惹麻烦。话能讲到刚刚好,不多不少,不深不浅,又恰好起作用,这样的人讲话,当然是没人讨厌的,还往往非常有效果,这需要人的思辨能力、道德素质、诚心,以及对问题了若指掌,对各方面的人心、人性了若指掌,能把话讲得恰到好处,实在是一门大工夫。
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
真正快乐了,才笑,不要皮笑肉不笑,不要不该笑的时候也笑,不要苦的时候笑,发自肺腑的、诚恳的人才能做到。一个人不诚恳,他的笑以及哭都是乱的,七情六欲是乱发的。这样的人笑起来,可能让人不自在,也可能毛骨悚然。其实笑很简单,您快乐的时候,就笑,就行了,这样大家就不讨厌您。
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大家都要吃饭,都有家庭要照顾,要消费的,当然是要钱财利益的,但是不要为了要钱财利益昧着良心,出卖人格。出卖人格的人,不道义的人,其实是非常愚蠢的。这样的人生没有价值,也不快乐。当您不道义的取走了利益,迟早也是要还的,而且大家都讨厌您。
所以,您想要利益、钱财,您必须在道义上,这样,大家都不讨厌您,您也能取的心安理得。
这三条能做到,这个人就很厉害了,其实是中庸境界。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圣人不是没有喜怒哀乐,而是不该发的时候,不发;要发的时候呢,也是发的刚刚好,不多不少。
所以,孔子听到了公明贾这样表扬公叔文子,就说,要真是这样,那是真的好啊,不过我还是有点不相信公叔文子是这样高境界的人。
孔子这人讲话,真的是为求真理不给任何人面子,直接讲,公叔文子未必有这个境界,为什么?因为孔子如果跟其他人一样,为了不得罪人就默认表扬公叔文子是这个圣人境界,反而显得孔子是个小人,为了讨好人没有原则了。孔子怀疑,就是怀疑,也要表现出来,这样,人们也不厌孔子的怀疑。
孔子才是真正的圣人。